20多岁,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。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,众多年轻人都会离开故土,踏上征途,追逐自己的事业与梦想。
这时候,当家庭遭遇变故,当父母需要关爱,身在远方的我们会做何选择?是继续前行,还是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?
咸宁小伙汪明阳,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他的答案。
A走路靠“撞”生活难自理 “书记父亲”突然患怪病
“我爸是去年4月,在武汉被确诊患上多系统萎缩的。”25岁的咸宁小伙汪明阳一家,租住在温泉液压厂附近。提起父亲的病,他的语气有些沉重。
汪明阳的父亲名叫汪茂林,今年51岁,曾是温泉花坛社区的主任,2010年升任为万年路社区书记。
在他的房间抽屉里,至今仍保存着过去的一些老照片。剃着精干的短发,身着清爽的短袖,他站在一尊彩色的佛像边,头顶是碧蓝的天空。
都说,人生无常。
2011年,汪茂林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。“下楼梯的时候心里发慌,手脚也开始变得不灵活。有一次他正在蹲着刷牙,刷着刷着人就栽到地上去了。”汪明阳说,咸宁的医院根本无法检查出父亲的病因。
2013年春节后,随着病情恶化,汪茂林只能“撞着走”。在家里,从椅子上起身去往别处,他必须三步并作两步,迅速冲过去,抓住对面可以撑扶的物体。由于半途失去平衡,他时常摔倒在地,膝盖青紫。
与此同时,大小便失禁、无法正常说话,更多的麻烦缠上了汪茂林。
“裤……裤……裤子”。汪明阳将嘴挤成O型,模仿着父亲的神态,许久才将这两个字连着吐出来,“我爸嘴里像含着个东西,说话不清楚,必须一字一字地说,平时他忍不住尿床之后,就这么喊我们给他换裤子。”
事实上,汪茂林连喝水都会呛着。
“但是我爸的思维很清晰,什么事都知道。”汪明阳补了一句。
从社区书记到生活难以自理的病人,过去脾气极好的汪茂林有了变化。他会瞧着一些小事不顺眼。妻子没有将房间里的杯子摆好,他为此赌气不吃饭。
“好端端的一个人,突然莫名其妙成了这样子,我开始真的接受不了。”汪茂林的妻子回忆道,“当时儿子不在身边,家里的事情、照顾孩子他爸,担子全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。他爸还跟我发脾气,我那时真觉得活不下去了。”
B毅然舍弃外地高薪工作 儿子带父求医查清病症
儿子的归来,让妈妈卸下了重担。父亲的怪病,也最终被医生查明。
2012年5月,大学毕业的汪明阳,只身奔赴云南,在昆明航空公司工作,月薪过万。按照公司的规定,干满2年,汪明阳便可升至主管职位。
2013年春节期间,一直与家里保持电话联系的他,听说父亲的病尚未好转,反倒有恶化的迹象,立即收起行囊,从昆明返回了咸宁。
“爸爸如果没了,我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?”汪明阳很坚决。
大学期间,与汪明阳关系十分亲密的舅舅患上了肝癌,最终未能挺过去。“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这么突然不见了。”这次经历,让汪明阳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亲人离去的痛苦,也让他倍加珍视自己的父亲。
回咸宁后,汪明阳和母亲一起带着父亲去往武汉看病。经过一个月的住院检查,医生最终给出了多系统萎缩症的确诊结果,并告诉汪明阳,这个病发展比较快,病因未明,目前在世界范围内都缺乏******方法。医学资料还显示,多系统萎缩症患者常于病后7.3~9.3年死亡。
“就是说,我只能看着我爸的病慢慢恶化。”摆在汪明阳面前的,只有绝望。
从武汉回来,不甘心的他再次启程,带着父亲去往北京求医。上网查询相关的专业医院、提前进行预约排号、订好旅馆……汪明阳忙碌地张罗着一切,希望这趟北京之行能给他带来一些好消息。
然而,“北京的专家”也没有开出任何药方。
之后,他和母亲又带着父亲前往湖南,向一位着名的老中医求助。炎夏时节,从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,他排了12个小时的队。可精疲力竭、被蚊子咬了一夜的他,等来的依旧是绝望。
惨白的现实,最终让汪明阳坚定了一个心愿:留在父亲身边,好好照顾他,尽量让他高兴地度过往后的日子。
C尽心陪伴换得父亲笑颜 明年他想带父亲去旅游
如今,汪明阳辗转来到了一家拍卖公司。骑着电动车回家,他只需要花十几分钟。
“尽管专业不对口,但收入还凑合,关键是离家里更近了。”汪明阳说,即便他在外面跟客户谈生意,但只要父亲有事,他随时都会放下一切赶回来。
8日中午12点多,汪明阳下班回家,记者随行而去。
厨房里,汪明阳的母亲正忙着做饭。父亲汪茂林,则沉默地坐在一旁。他穿着一套干净的黑色衣裤,留着整齐的短发,脸色红润,表情沉稳。从表面看去,很难辨别出他是个病人。
不过,饭桌上的他,还是漏了“底”。除了咀嚼缓慢,手不灵活的汪茂林有时还夹不住菜,伸手拿纸也略显困难。令人觉得奇怪的是,儿子对他的“照顾”并不多。汪明阳解释,什么都去帮助父亲,只怕父亲会变得懒惰,进而导致身体机能退化得更严重。
之前,为了督促父亲活动,汪明阳就特意给他买了一个助行器。起初,汪茂林并不愿意用,但在儿子的劝说之下,如今他在家中来来往往,全靠自己一人完成。
中饭过后,汪茂林撑着助行器,一步一步,慢慢挪回了自己的房间。躺在了床上,无事可做的他,又端起了一部平板电脑——这也是儿子特意为他买的。
“它成我爸斗地主专用的了。”汪明阳笑了起来,“我爸没事就拿着它玩,可算是练出来了,清明节的时候我带他一起回老家,他打牌还赢了150块钱”。
儿子话音刚落,汪茂林无声地咧开了嘴,露出一丝笑意。
晚上下班回来后,汪明阳时常会让父亲坐上轮椅,推着他去潜山广场附近转悠。闲来无事,俩父子还会一起下下象棋,切磋一番……
提起儿子,汪茂林张开了嘴,一字一顿,用力但依旧含糊地说:“有——孝——心!”
母亲则说,儿子回来后,汪茂林的精神好了很多。
“不过,听说有人得这个病,只活了三四年。”离开汪茂林的房间,母亲皱起了眉头。
“妈,攒点钱,明年我买个二手车,带着爸去旅游吧。”汪明阳提议。(记者 张隐曜 李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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