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水村:贫穷,大山一样压在身上
2007年1月6日中午,崇阳县港口乡涌水山村83岁的孙福祥掇过一把破竹椅,靠着斑驳的土墙坐着。大山的阳光洒在身上,但是,孙福祥老人却无心享受这冬日的温暖。年关将至,屋里却连赖以充饥的红薯、玉米也所剩无几……
A 八十三载到过2次县城
1月6日中午,记者一行从崇阳县城出发,骑了近2个小时的摩托车后,来到港口乡以东20公里处的大东港村。从这里沿一条一尺见宽的羊肠小道步行40分钟、近10里的路程后,山腰间突现几间零散的土房,这里就是涌水山村。
从狭窄的山路走到更开阔的地方,迎头第一座土房就是孙福祥的家。
孙福祥的家是一座马蹄形建筑的土房,墙壁上到处是泥土剥落的痕迹,显然已经年久失修。寥寥可数的几件家具使本不太大的房子显得极为宽敞。房里的床、衣柜和木制农具,早已被岁月刻上了累累印痕。
孙福祥在涌水山村出生、长大,直到现在,83岁的他只去过2次县城,每隔几年才出山一次。
“孙福祥有一个姓徐的养子,十几年前搬迁到了咸宁,每隔一二年才来看他一次。”引路的人告诉记者,“孙老腿脚不便,干不了重活,平日在邻居的接济下饱一餐、饥一餐度日,有个小病小痛也只好一拖再拖,拖好了为止。”
春节将至,记者询问老人备了什么年货,孙福祥指着门前的几根树料说,等树晒轻了就托人扛出山去,卖了换点年货回来。
B 大半收成 无奈喂了野猪
因为太穷,涌水山村稍微有点本事的人都搬出了大山,现在村民总共有50人左右,其中年轻力壮的也都在外面打工,留下来的十多人都是50岁以上的老头老太太,无依无靠的单身老人就有5位。
由于村子地处绵绵山岭之间,房子周围常有野猪出没,这里本就缺少耕地,村民们苦心种植的玉米、红薯却有大半收成要被野猪夺去。
59岁的村民韩竹香说,每隔一二天就有野猪在村子周围出现,糟蹋庄稼。去年她家种了十多亩水稻,因为稻田离家有20多里远,经常有野猪去破坏,几乎颗粒未收。前几天竟有几只野猪到她家门口的水盆里喝水,吓得人都不敢出门。
村民们说,有的野猪有几百斤重,发起狠来四五个壮汉都对付不了,更何况五六十岁的老人。所以,有时候野猪来了,村民们只好聚集到一家,相互间才有个照应。
C 一盏油灯 要用三个晚上
离孙福祥家二三百米处是55岁的徐家财的家。记者走进他家,只见昏暗的屋子里摆放着简单的农具和几个陈旧的柜子。屋里没有电灯,更谈不上有一件家用电器。
徐家财告诉记者,涌水山村总共16户人家,家家户户都是靠煤油灯和蜡烛照明。有些人没钱打油,只好从山上找一些油脂较多的烂松树,削成片来用作照明。
“因为油不够用,一盏油要保证用3个晚上。”徐家财的爱人指着一盏煤油灯说。
原村民小组组长徐孟良介绍说,村民能下山到亲戚朋友家看一次电视或打一次电话,都成了最大的快乐。
D 一口泥井全村吃水用水
涌水山村人爱山,因为他们不多的食物都来源于大山;涌水山村人恨山,因为大山的阻隔挡住了他们的致富路。
20里外的塘口村,有十多亩地属于涌水山村,平均起来每人有3分水田。但是,由于相隔太远,耕作很不方便,每年的收成也寥寥无几。到插秧、收稻的时候,村民为了赶早,不得不半夜起床,除去来回路上耽搁的时光,能做事的时间不到半天。
村民们唯一的经济来源,就是将山上的竹子、树木砍下来,待其晒干变轻后扛到山下去卖。得来的钱也只够买一些油、盐、米等必需品。
村民在山腰容易积水的地方挖一个坑,用泥土围起来,就成了一口简易的“水井”。记者看到,水坑里的水浑浊得有些发白,但村民们饮用、做饭的水都来自这样的“井”。
徐家财40岁时在一次搬运木材中,左手被木头砸伤,一直没钱医治,至今左手腕还不能完全伸直。
韩竹香62岁的丈夫徐中平,2年前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症状,一发病就全身抽筋,一抽就缩成一团。因为没钱医治,这病只好这样拖着。
村民徐长江年近40,不仅勤快肯干,对待80岁的父亲徐为贵也是一片孝心。他却至今娶不到一个媳妇,究其原因只有一个字——穷。
涌水山村的穷远近闻名,也有不少好心人伸出了援手。记者在徐家财家里的门板上看到,上面记着“XXX10元、XXX30元”的字样,原来门板上记的是一本“爱心账”。
但是,远水解不了近火,靠捐助过日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。当被问到春节如何度过时,徐家财陷入了沉思……
记者手记:
记者到达时,村民徐家财急忙招呼爱人去烧水泡茶,自己在床头的柜子里翻腾了半天,找出一个包得很严实的袋子,打开后,原来是一包黄豆。徐家财不好意思地说:“你们大老远来看我们,没什么好招呼的,喝一碗我们自己做的黄豆茶吧!”
离开涌水山村时,村民们坚持要将记者们送到山外的路上,看着老人们依依不舍的神情,我们知道他们是从心里为我们的到来感到高兴,他们的好客让人感动,他们清贫的生活也深深地震撼了我们。
春节将至,涌水山村的村民非但没有钱备年货,连红薯、玉米等杂粮都说不上充足,这更让我们感到震撼。
震憾之余,我们呼吁:衷心希望社会上的好心人能够帮帮这些年岁已高的老人,改变一下他们艰难的生活!关心这大山深处被人遗忘的一群人,让他们的生活变得快乐一些、富裕一些!
(记者 傅洪涛 雪峰 特约记者 周漓 通讯员 徐定国 李响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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